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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誕生記

時間:2019-09-18 分類:讀書文摘

舒雲

1964年10月2日,為慶祝新中國成立15周年,由周恩來總導演的音樂舞蹈史詩 《東方紅》在人民大會堂首演。《東方紅》 通過諸多藝術形式,概括了中國人民在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産黨人領導下,推翻三座大山的革命鬥争曆程。以後又連演14場,筆者有幸在人民大會堂觀看,以後又多次看過舞台紀錄片。有人說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源自“上海之春”,而實際上有更早的淵源。

劉亞樓和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1960年10月23日,空軍司令員劉亞樓随賀龍元帥率領的中國軍事代表團訪問朝鮮,受到熱烈歡迎。3000多名朝鮮演員在機場演出了歌舞劇 《三千裡江山》,内容主要是戰争年代的歌舞。賀龍元帥對總政歌舞團的魏風等人說:我們也要搞這樣的大歌舞。魏風與時樂濛、丁裡草拟了按曆史年代編寫的提綱,規模宏大,僅憑總政歌舞團完成不了。

朝鮮歌舞劇 《三千裡江山》 同樣給劉亞樓留下了深刻印象。中國軍事代表團從朝鮮回來路過沈陽時,觀看了沈陽軍區前進文工團演唱的4首革命曆史歌曲。劉亞樓認為,在國内外複雜的局勢下,如何凝聚軍心,一首好歌不就是一堂生動的政治課嗎?空政文工團遵照他的指示,決定由總團副團長牛暢負責,創作一台以革命曆史歌曲為主要内容的大型歌舞。牛暢派人到總政歌舞團要來 《三千裡江山》 的節目單。1960年末,張士燮、朱正本、姚學誠、陳傑等詞曲作家到江西老區采風,正趕上江西省民間文藝會演。吉安專區旋律優美、夾雜方言、口語化的 《送紅軍》 引起了他們的興趣。張士燮記下歌詞,并連夜整理成 《十送紅軍》。回到北京,譚政大将的夫人王長德為他們演唱了 《八月桂花遍地開》。劉亞樓陸續選了 《抗日軍政大學校歌》 《兄妹開荒》 《蝶戀花·從汀州向長沙》 等歌曲,并提出要加上紅二方面軍及三大主力會師的内容。

1961年2月,劉亞樓對空政文工團副團長張雙虎說:“我們的戰士不了解革命曆史,不懂得艱苦奮鬥,你們文工團應該多唱一些革命歌曲,對部隊進行傳統教育。”“一、要盡量用曆史歌曲,少用新創作歌曲;二、不要搞得太大、太長。”空政文工團按時間順序列出了43首歌曲。舞蹈則吸收了1959年全軍第二屆文藝會演中的 《葵花舞》、成都軍區戰旗文工團創作的群舞 《飛奪泸定橋》、廣州軍區戰士歌舞團創作的雙人舞 《艱苦歲月》 等,經過整理加工,彙集成9場16景的一台大歌舞。

劉亞樓對大歌舞的排練十分重視,看到 《人民日報》 有一篇京劇表演藝術家趙燕俠強調台詞藝術的文章,立即給戰友文工團團長黃河、政委陸友寫信,指示組織閱讀。他還要求在排練廳牆上貼上許多鬥大的“慢”字,不要囫囵吞棗,要把每句歌詞都送到觀衆耳朵裡。

主創人員根據毛澤東創作的詩詞 《蝶戀花·從汀州向長沙》中“國際悲歌歌一曲,狂飙為我從天落”,定名為 《狂飙曲》,劉亞樓認為“太抽象”。臨近公演,主創人員又定名為 《光輝的曆程》,劉亞樓還是不同意:“你們懂得什麼光輝的曆程?”牛暢說:“我們實際上是個表演唱,也叫大活報劇,幹脆就叫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吧。”1962年初,總政文化部副部長李偉說:你們以大合唱 《東方紅》 和 《葵花舞》 作結尾,名稱最好定為 《東方紅》。這個意見沒有被采納。

1961年八一建軍節,《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在北京中山公園音樂堂公演,連演8天,觀衆達2.2萬人。之後,在民族宮禮堂繼續公演,反響熱烈。劉亞樓高興地說:“我叫你們唱歌,你們舉一反三,這樣做就對了!有幾個演員表演得很好。希望你們進一步加工修改。我們空軍的全體常委請你們吃飯,祝賀演出成功。”左榮貴回憶說:劉司令員非常重視觀衆反應,公演後不僅要求我們登門拜訪專家,聽取部隊官兵的意見;演出時還要派人坐在觀衆席,甚至散場後跟到公共汽車上,聽取觀衆議論,并連夜整理,然後逐條研究,能改第二天就改。

9月,總政治部邀請林彪、聶榮臻、葉劍英三位元帥,以及傅鐘、蕭華、楊成武等總部領導審看。演出結束後,首長們大加贊揚,登台與演員握手。林彪看完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後,指示三點:“一、《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很好,可以用它對全國人民、全軍官兵進行革命傳統教育。二是廣州、武漢、蘭州、濟南四個大軍區的文工團,也要照空政文工團的樣子排演。三是八一電影制片廠要把它拍成電影,要讓全國都能看到。不能拍成黑白的,要拍成彩色的。那麼多紅旗、紅纓槍、紅袖章,彩色的多好看,黑白的就不好看了嘛。”

當時彩色膠片靠進口,每年分配給八一廠的隻夠拍一部故事片,原計劃拍成彩色故事片的《農奴》 就隻能拍成黑白片了。1963年4月,由華純導演、空政文工團集體創作的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在八一廠開拍。其間,導演兩次想換掉空政文工團男高音歌唱家秦萬檀。劉亞樓堅決不幹,在某種意義上,秦萬檀是他特别培養出來的。醞釀大歌舞時,劉亞樓對秦萬檀說:不能光唱歌,也要學一學跳舞。秦萬檀表示年過30歲,體型也比不了舞蹈演員。但在劉亞樓命令下,他還是去拜舞蹈演員李光為師,天天早晨跟着舞蹈隊練功,在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中全用上了。秦萬檀獨唱十幾首歌曲,邊唱邊跳。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舞台演出幾百場,邊演邊改,一直到1962年12月電影完成,1963年在全國公映,才算定型。

上海創作歌舞

《在毛澤東的旗幟下高歌猛進》

1961年12月,中共上海市委邀請空政文工團攜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到上海市大禮堂公演,曆時一個多月,演出40餘場,觀衆達7.2萬多人。

1964年,上海籌備第五屆“上海之春”。中共上海市委指示:“創作一台更大的歌舞,一直唱到大躍進。”“上海之春”源自1959年“上海市音樂舞蹈展演月”,1960年5月定名“上海之春”,以後一年一屆延續下來。上海市文藝界借鑒空政文工團的思路,集30多首革命曆史歌曲,創作了8場16景的歌舞 《在毛澤東的旗幟下高歌猛進》。5月23日,在第五屆“上海之春”開幕式上首演。朱逢博、郭蘭英、施鴻鄂、劉秉義、任桂珍等著名歌唱家,以及當年畢業于上海音樂學院聲樂系的藏族歌唱家才旦卓瑪擔任獨唱,上海和華東數省部分專業文藝團體、院校和業餘合唱團、童聲合唱團共2000餘人參加演出,有朗誦,有幻燈投影的背景,舞台前有管弦民樂隊,兩側還有大合唱隊。擔任朗誦的王秉钺回憶說:反響特别好。演出在上海文化廣場,廣場有很多柱子,坐在柱子背後的觀衆看不見舞台演出,但人們還是如潮水般地擁來,把觀看演出當作盛大的節日。

1964年6月,陳毅陪同來上海訪問的坦桑尼亞總統觀看 《在毛澤東的旗幟下高歌猛進》 後,囑咐不要拆舞台,準備請周總理來看一看。7月10日,陳毅陪同周恩來出訪緬甸,12日回到上海。13日晚,周恩來應陳毅邀請觀看 《在毛澤東的旗幟下高歌猛進》。王秉钺回憶說:演出結束後,周總理和陳毅連夜召集上海市文化局的領導開會,醞釀國慶之際在北京上演類似的大歌舞,藝術地反映中國共産黨的光輝曆程。

周恩來提出搞一部大型歌舞慶祝國慶

1964年7月14日,周恩來回到北京,請主管文藝的中宣部副部長周揚召集文化部、總政文化部、北京市委宣傳部、中國音樂協會等研究國慶節的演出。1964年是不平靜的一年,中蘇關系持續惡化,中美關系因越南戰争更加緊張,中國開始全民備戰。而此時中國剛剛度過三年自然災害,如何凝聚人心,鼓舞和教育人民?18日,周恩來在國務院各部黨組書記會議上說:我們這回國慶要大慶祝一下。前幾天我在上海,陳總把我拉去看了一個2000人的歌舞,很動心。我看還不錯。有這麼一個想法,就是最好在15周年國慶,把我們革命的發展,從黨的誕生起,十月革命一聲炮響,後來的五四運動,到大革命,然後又到井岡山,舉起了紅旗,都貫穿着毛澤東思想,通過這個表演逐步地體現出來。請周揚、徐冰同志及有關方面的同志幫助搞一下。現在離國慶隻有兩個月了。總之,要有人寫,要寫幾首壯烈的史詩。請周揚同志主持一下。北京可以和上海合作。

此時,文化部和中國音樂協會正在籌辦北京音樂節。20日,周恩來批示:“從這些文件上可以看出,我們有許多同志隻習慣于坐在辦公室内兜圈子,批公事,而不喜歡接觸新鮮事物到群眾中去解決問題。”當天下午,周恩來與有關人員談話,認為辦音樂節條件還不夠成熟,不如創作一部表現黨的鬥争曆史、展現毛澤東思想發展過程的大型歌舞,向共和國成立15周年獻禮。

24日,周揚在緻中宣部部長陸定一轉周恩來和彭真的報告中,對周恩來提議的大歌舞總體設想、規模、藝術表現和組織領導等提出具體意見。在第五屆“上海之春”前,空政文工團、中央歌舞團等文藝團體先後演過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舞蹈 《大刀進行曲》 《飛奪泸定橋》 等。曆史上還有大量的革命歌曲和新民歌,完全可以創作一部表現革命曆史進程的高質量的大型歌舞。

30日,周恩來在中南海西花廳聽取周揚等人的彙報,決定立即上馬大型歌舞。負責舞美的韓林波回憶:會上起名有争論,時樂濛提議叫 《東方紅》 吧。周總理說好啊好啊,這個題目好,既精練又切題。大家鼓掌一緻通過。

8月1日,周恩來在周揚等 《關于國慶期間演出大型歌舞“東方紅”的請示》 上批示:“與有關同志當面談定下列原則:一、全力争取搞好,并在國慶節上演;如屆時還搞不好,或新排時有大缺點來不及改正,就推遲上演,以現代京劇代替。二、演出隊伍以解放軍各文工團為主,政府所屬文藝單位為輔,并與上海一部分編、導、演人員合作。三、領導小組13人和組織指揮人員6人名單(略)。四、這一工作另行成立組織,不要影響文化部和各協會領導人員的整風。五、朗誦詞和歌詞在确定後,需送彭真、陳毅、(陸) 定一、康生四人最後審定。”

音樂舞蹈史詩 《東方紅》 的領導小組由中宣部、解放軍總政治部、文化部抽調13人組成,周揚任組長,總政治部副主任梁必業、中宣部和文化部副部長林默涵任副組長,李一氓、齊燕銘、張緻祥、陳亞丁、周巍峙等為成員。

1963年12月和1964年6月,毛澤東關于文藝工作的“兩個批示”震動文藝界,一大批文藝作品和作家、演員受到批判。有人不同意使用受到批判的作家和作品,周恩來明确指示:對民主革命時期的作品,包括20世紀30年代的作品都要一分為二,有些是人民群衆批準了的東西,我們為什麼不能采用?不能以人廢言,以過改功。周巍峙回憶:當時文藝界的形勢十分複雜,我是文化部黨組成員、藝術局局長,也受到批判,正在做檢查。總理還讓我參與 《東方紅》 的領導工作,說這些人是可以革命的,給我以及文藝界許多朋友一個亮相的機會。周恩來還提名起用已被免去文化部副部長職務的齊燕銘,說不能一棍子打死,要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周恩來還堅持起用正接受批鬥的中央歌舞團朝鮮族舞蹈家崔美善,讓她在 《東方紅》 朝鮮族舞蹈中領舞。當時受到批判的還有音樂家賀綠汀的 《遊擊隊之歌》、戲劇家田漢作詞的 《義勇軍進行曲》 等,也都是在周恩來拍闆後才入選的。周恩來不止一次給創作人員講黨的曆史,講自己的感受,即使犯了錯誤也還是要團結。

周恩來出任 《東方紅》 總導演

根據周恩來“以部隊為主”的意見,《東方紅》劇組中軍人占到80%,除駐京的軍隊文藝團體,還抽調了南京、濟南等軍區文工團的演員。魏風、喬羽、徐懷中、張士燮、任紅舉等分别擔任文學組、音樂組、舞蹈組、舞美設計組組長。

《東方紅》 共選用35首歌曲。因為沒有看到《在毛澤東的旗幟下高歌猛進》的曲目,隻能拿《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來比較。《東方紅》 吸收了 《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中的 《國際歌》 《八月桂花遍地開》 《松花江上》 《南泥灣》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遊擊隊歌》 《到敵人後方去》 《東方紅》等歌曲。《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中的 《秋收暴動歌》,在 《東方紅》 中改成 《秋收起義歌》,歌詞也有改動。引人注意的是,《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的結尾是 《東方紅》,開頭是 《國際歌》,“上海之春”也是以 《國際歌》 開場。周恩來說:“上海那個歌舞,它是一個 《國際歌》 一唱,下一幕馬上就到了 《井岡山》,這個也太突然了。”所以 《東方紅》 用改編成交響合唱曲的 《東方紅》 開場,《國際歌》 結尾。《東方紅》 畢竟是集全國之力,又有周恩來總導演,所以無論是詞曲選擇還是藝術性等方面,都更勝一籌。《革命曆史歌曲表演唱》 用了6首歌曲表現長征前的送别,而事實上紅軍長征是連夜秘密走的,并不知道不再回來,所以 《東方紅》沒有采用 《十送紅軍》 等送别歌曲,它采用的多是曆史歌曲,也有改編或創作。據知情人介紹,作曲家就同一題目分頭創作,不記名上交,編上号碼,由組長時樂濛組織演員演唱,再進行評估。有人說2号作品頭兩句節奏好,5号作品中間旋律動聽……最後時樂濛把普遍叫好的樂句串聯起來,組成一首歌曲。如第2場的 《井岡山》、第3場的《長征》 和第5場的 《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 就是這樣創作出來的。

1964年8月12日,來自70多個單位的3500多名演員集中排練。從9月中旬到27日,周恩來幾乎每晚必到。《東方紅》 舞蹈編導孟兆祥回憶說:周總理總是在深夜一兩點鐘來,和編導讨論,确定史詩的主題和重要情節,審改朗誦詞、詞曲等,并征求彭真、陸定一、周揚、郭沫若、姚溱等人的意見。周巍峙回憶說:周總理每次都非常認真仔細地修改,并很快退回來,從不耽擱。喬羽回憶說:我們每拟好一段稿子都要送給他看,他看得十分認真,并仔細修改。他經常拿着修改好的稿子問:這個問題查到沒有?毛主席著作中是怎麼談的?有時我說沒查到,他說他已經查到了,你看這樣改行不行?望着他那疲倦但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我真是感動極了。《東方紅》 舞蹈編導佟佐堯回憶:周總理對每一部分内容都十分謹慎,均以會議的形式,和創作組一起反複推敲,如何更好地表現中國共産黨的誕生、秋收起義、遵義會議這幾次大的曆史事件。有人提出增加南昌起義。周恩來是南昌起義領導人之一,他堅決不同意,說南昌起義時我們還缺乏建立根據地的明确思想,應該突出毛主席親自領導的秋收起義,僅同意在朗誦詞中寫一句“南昌起義的槍聲,響起了第一聲春雷”。遵義會議本來一帶而過,周恩來卻要求用專場反映。他說:遵義會議是中國革命的轉折,樹立了毛主席的領導地位,一定要用很好的歌舞來表現。可是,一個會議如何用歌舞來表現呢?周恩來在北京飯店專門給演職人員講黨史,從下午1點半一直講到近5點。孟兆祥回憶:從北京飯店出來,天已經黑了,滿天的星鬥,頓時有了遵義會議的意向。于是,由任紅舉作詞,時樂濛、彥克作曲的 《紅軍戰士想念毛澤東》 創作出來了,第一句就是“擡頭望見北鬥星”。

周恩來對周揚、周巍峙、陳亞丁等人說:《東方紅》 要突出毛澤東思想,要以毛主席 《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 為指導,努力做到政治和藝術的統一、内容和形式的統一,要具有新鮮活潑的、為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要采用史詩的寫法,既是粗線條的,又要很深刻,能打動人。在創作上要敢于打破框框、标新立異。要注意藝術風格、藝術手法的多樣化,平闆、單調、貧乏的東西,不僅不能使人受到政治教育,也不能使人得到藝術享受,不僅不能傳播毛澤東思想,反而違反了毛澤東思想。在創作中要把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結合起來。

第一場 《東方的曙光》 是反映中國共産黨誕生的大歌舞,卻隻有幾句朗誦。周巍峙在音樂研究所找到一首 《北方吹來十月的風》,周恩來認為它很好地表達了毛主席“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甯主義”的思想。作曲家李煥之參考大革命時期的風格譜了曲,周恩來大加贊賞,并親自為這首歌設計了布景。

孟兆祥回憶說:身為毛澤東夫人、秘書的江青看完第六場 《中國人民站起來》 的排演後,提出把天安門前的秧歌舞改成京劇舞蹈。周總理馬上提出修改方案,中國京劇院接到任務後,兩天完成。第三天晚上,周總理審查。演員登台将這段兩分鐘的舞蹈連演兩遍。周總理看後連連點頭,走上舞台,再三向演員們表示歉意和感謝。随後,周總理召開修改會議,他第一句話就是“請同志們說說有什麼困難”。他對所有的問題,甚至舞台地毯的使用,都給出令人信服的解決方案。人民大會堂并不适合大型演出,幾百人的樂隊無處安放,經周恩來拍闆,拆掉了前幾排的座椅。還改造了舞台兩側,以便安排1200人的合唱團。

《東方紅》 集音樂、舞蹈、戲劇、詩歌和美術于一體,包括35首歌曲、24個舞蹈、5個大合唱、7個表演唱、14段朗誦詞和28個場景,主要演員分為AB角,群衆演員也有梯隊,上下場達9000多人次,使用服裝4000多套。後台采取軍事化管理,一切井井有條。

毛澤東等中央領導觀看 《東方紅》

1964年10月2日,《東方紅》 在人民大會堂首演,劉少奇、周恩來、董必武、朱德、鄧小平等觀看。6日,解放軍總政治部舉辦國慶晚會,毛澤東與駐京官兵一同觀看 《東方紅》,周恩來、彭真、賀龍、柯慶施等陪同。16日下午,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董必武等在人民大會堂接見 《東方紅》 全體演職人員。在接見開始前,周恩來宣布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全場頓時沸騰起來。當夜,周恩來約文藝界有關人士談話,提出把音樂舞蹈史詩 《東方紅》 拍成彩色電影,并就電影拍攝的有關問題提出了意見。

1965年1月8日,周恩來召集電影 《東方紅》導演組開會,研究拍電影的再創作問題。周恩來說:我們創作 《東方紅》,總的指導方針是學習和傳播毛澤東思想。拍成電影要有一個更明朗的線索,要貫穿毛澤東思想。在這個思想指導下,搬上銀幕要進行再創作,把舞台上的缺點彌補起來。同時,周恩來提出了一些具體要求:史詩要用史詩的寫法,不是寫故事性的劇本,要用革命的現實主義和革命的浪漫主義相結合的方法把史詩搬上銀幕。要标社會主義之新,立無産階級之異。要走群衆路線。4月5日,剛從國外訪問歸來的周恩來在昆明為電影 《東方紅》 題詞:“精益求精,後來居上”。5月25日,周恩來審看電影 《東方紅》試拍樣片時說,《東方紅》 的拍攝方針,仍以舞台表演為主,拍成舞台紀錄片。膠片問題,請外貿部協助到倫敦去買質量好的。9月18日,周恩來審看電影 《東方紅》 的全部樣片,提出再加一把勁,使它達到完美境界,争取提前完成,國慶節上映。

10月1日,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和八一電影制片廠聯合攝制的彩色寬銀幕舞台藝術片《東方紅》 在全國上映,時長近兩個小時。總導演周恩來,集體導演和編劇,作者魏巍、徐懷中、郭小川、賀敬之、喬羽。除序曲 《葵花向太陽》 外,分為6場,第1場 《東方的曙光》,第2場 《星火燎原》,第3場 《萬水千山》,第4場 《抗日的烽火》,第5場 《埋葬蔣家王朝》,第6場 《中國人民站起來》。而原有8場,還有 《中國在前進》 和 《世界在前進》。10月6日,毛澤東看完演出後,說不要搞得那麼長,演到新中國誕生就可以了,社會主義怎麼評價以後再說。所以删去了第7、第8場。助理導演佟佐堯介紹:從1964年國慶節首演,一直演到過年,停一陣子修改,1965年“五一”再演出,這個版本與原來就不一樣了。

關于 《東方紅》 的來曆及其他

喬羽作詞的 《毛主席,我們心中的太陽》 随第7場被删去了,歌詞是這樣的:敬愛的毛主席,我們心中的太陽,無論我們站在什麼崗位上,身上都閃耀着你的光芒。無論我們走到什麼地方,總是覺得近在你的身旁。跟着你,我們踏破了多少驚濤駭浪。跟着你,我們推倒了多少銅壁鐵牆。跟着你,我們開辟了新中國的曆史。跟着你,我們去實現共産主義理想……

音樂舞蹈史詩 《東方紅》 從頭到尾貫穿着頌歌。開篇的 《東方紅》 最初是李有源作詞,李煥之作曲。1942年冬,陝北農民李有源起了個大早,去葭縣 (今佳縣) 縣城,他看到太陽升起,覺得把毛主席比作太陽最好不過了,就根據陝北 《騎白馬》 曲調填詞:“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為人民謀生存,他是人民大救星。”1945年10月24日,延安魯藝60多名師生組成的東北文藝團到沈陽,以 《東方紅》 第一段為基礎,重新填詞,經公木、劉熾、雷加、嚴文井、王大化等人讨論修改,公木記錄整理的歌詞為:“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為人民謀幸福,(呼兒咳喲) 他是人民大救星。毛主席,愛人民,他是我們的帶路人。為了建設新中國,(呼兒咳喲) 領導我們向前進。共産黨,像太陽,照到哪裡哪裡亮。哪裡有了共産黨,(呼兒咳喲) 哪裡人民得解放。”本來還有歌頌東北民主聯軍的第4段,以後東北民主聯軍改稱,就隻唱前3段了。作曲家賀綠汀将 《東方紅》 編成混聲合唱,由于曲調來自民間,歌詞樸實易懂,很快傳播開來。

1949年開國大典,軍樂團在毛澤東等人登上天安門時奏過 《東方紅》 樂曲。1951年作曲家李煥之再次改編,放慢了速度,運用轉調手法進一步升華旋律,基本定了型。20世紀50年代後,《東方紅》 成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呼號,各城市時鐘的準點報時曲,以及重大政治活動的儀式性音樂。20世紀60年代後,《東方紅》 的政治意義就更加特殊了。

曆史上還有兩首歌頌毛澤東的詩歌值得一提。1946年,由沙可夫作詞、呂骥作曲的大型合唱曲 《向着毛澤東的道路行進》,沒有傳唱開來。更早的一首是1941年7月,張春橋在延安寫的《毛澤東之歌》,也沒有傳唱開來。

《東方紅》 中有三首毛澤東詩詞:《西江月·井岡山》 《七律·長征》 《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直接歌頌毛澤東的歌曲還有“跟着領袖毛委員,走上雄偉的井岡山”的表演唱 《秋收起義歌》;“擡頭望見北鬥星”的 《紅軍戰士想念毛澤東》;“緊緊跟着毛澤東”的 《雙雙草鞋送紅軍》;“毛澤東,偉大的領袖,英明舵手”的混聲合唱 《遵義城頭霞光閃》;“毛澤東的旗幟高高飄揚”的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我們領袖毛澤東,指引着前進方向”的 《歌唱祖國》;胡松華創作演唱的 《贊歌》;才旦卓瑪演唱的 《毛主席祝您萬壽無疆》。

(選自《黨史博覽》2019年第4期)